亲爱的孩子,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敢想你。

离开北京前,我把陪了自己三年的电饭锅送给了对门的租客,然后拎起行李准备和这座繁华且拥挤的城市告别。

临走前,周阿姨倚在贴满小广告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我,她身后的房间内时不时的传来咳嗽声。声音就像是即将被锤破的大鼓,尖锐且冗长。

我推着行李从积满生活污水的弄堂里走过去,从积水中可以映照出正上方乱成团的电线,一切都糟透了。

周阿姨一直跟着我走到弄堂口,然后不停地朝我挥手,用她那带着六安口音的普通话说道:“小梁啊!这两个月谢谢你了!”

直到今天,我仍然记得那个蔚蓝的北京下午,仍然记得在那个弄堂口用力挥手用力说再见的中年女人,和那个用尽所有办法也没能留住的青年。

正值年关,寂静的黑夜里时不时地传来爆竹和烟火的炸响,电话那头的周阿姨声音很轻,像是害怕惊醒自己久病的孩子。

“其实在得知小邵得病的时候,我就想过当最坏的结果发生时,我会怎么面对。”周阿姨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,微微的鼻塞让她的声音听起来低缓悲伤。